【凯源】YuanYuan 日记

我看了二十遍左右,可能更多,一直是我心中的TOP,这可能就是我期待的,他们的未来

无声黑白:

我把我整个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它真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王小波《爱你就像爱生命》


 


 


 


王俊凯手机坏了,大概是听筒有点接触不良之类的小毛病,这几天接听电话偶尔听不清楚对方的声音。我跳上他的背,慷慨道:“什么破电话,快摔碎,源哥给你买新的,说,想要哪款?”


 


王俊凯反手摸摸我的头,应:“好”,接着自言自语,“不行,我得赶紧把手机里的东西导出来。”


 


我怀疑王俊凯同学有很严重的收集癖和整理癖,平时拍得照片啦,录得视频啦,五花八门的,硬是能按照他自己的规矩分门别类比着时间顺序一丝不苟打成文包整理好。他很喜欢拍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加上我们职业特殊,身边人也会帮我们记录很多,事后王俊凯强迫症发作,准会追着人家要,再传到自己随身的电子设备里。


 


他手机存储很大,我略略翻了下,好家伙,这电话用了才不到半年,居然已经有将近二百个视频。我抽抽嘴角,窝进沙发,倚在王俊凯身上,随手打开一个。


 


画面很乱,镜头一直在晃,不知道在拍什么鬼,屏幕里似乎是冬天,好多套着厚重棉裤和军大衣的人走来走去。我狐疑,王俊凯略略想了想,笃定道:“忘了?这是你拍《邪医》的最后一场,我去探班。”


 


哦,我想起来了,我去年接了部电影,今年年初拍完的。故事是讲一个原本的天之骄子,一位优秀的青年外科医生,如何在生活基于蝴蝶效应发生一系列变故后,在亦正亦邪的道路上渐渐迷失自己,化身为冷酷残忍的杀人恶魔。整个片子裹挟浓浓的阴暗风,人性的本恶与良知的束缚错综交织,碰撞出尖锐的冲突。主角每一步都像是迈入上天早已精心布控好的阴谋,身不由己的沉沦似乎是命运最无情的嘲弄。


 


故事的结尾医生意外救下一个小女孩,天性中善的一面慢慢被唤醒,他开始尝试学习用小孩子的视角辨认世界的黑白与是非,为抑制自己的嗜血欲望最终选择坠楼了结生命,完成迟来已久的自我救渎。


 


王俊凯最后一次去探班正是我拍跳楼的那一场。医生在冷冽苍凉的冬风里纵身一跃,黑暗与光明自此皆为前尘过往,他这一生,曾是至善,也曾是至恶,到头来,只化作天地间一抹残影,渺小甚不如花开一场。


 


我研究这剧本许久,费尽心思揣摩人物心境,一切进行得挺顺利。除了……到最后关头,我怂了。


 


我坚持不用特写镜头作假,也拒绝了替身,就是为了给这部戏一个于我自己意义上,真正圆满的收尾。可当真站在十三楼楼顶上的时候,我、我,我有点紧张。真的,有些时候事实和所希冀的不大一样,我远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勇敢生猛,虽然明知道剧组的保护措施很周密,但就是感觉到楼顶上的风都和下面的不一样。我有点腿软,试探着往下看了看,不得了,眼也有点花,该不会其实我轻微恐高吧。


 


这段视频应该是我俩谁的助理拍的,因为很快王俊凯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他似乎是刚到,正在和导演说话了解情况。导演说害怕是人之常情,这种戏份很少有演员愿意亲自上阵,让王俊凯劝我不用这么苛求自己,让替身来就好。


 


彼时我还在楼顶徘徊磨蹭呢,不知道王俊凯来了。镜头里的王俊凯抬头望向楼顶良久,转脸以一个晚辈的姿态谦恭道:“这是他的心愿,拜托您成全他吧,给您添麻烦了。”


 


我都耽搁了大家快半小时了,心里很不好意思,可这些愧疚还不足以转化成我跳下去的动力,威亚早绑好了,严实到勒得我微微发汗。我心情焦躁,在束手无策间猛然听见有人在楼底大喊,“王源儿!”


 


是王俊凯!


 


我赶紧扑到栏杆沿边,往下面张望,只见王俊凯做了个单手握拳,轻敲胸膛的手势,拿着导演的大喇叭,高呼:“王源!”


 


“没事的不要怕,我在下面接着你,我保证!”


 


我被王俊凯逗笑了,骗谁啊,这么高跳下去怎么接呀,难不成他是什么武林高手,轻功了得,能在我落地之前抱住我在空中花式旋转360°不成,这么拙劣的鬼话谁会信呀。


 


可是,奇怪,偏偏我信了。


 


原本慌乱跳动的心脏奇异的被抚慰,我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我经纪人和助理刚才不知劝了我多少次如果害怕就别勉强了,这诚然是出于莫大的关怀和善意。可知晓我是多么渴望在事业上不断突破自己,并且不需要我对他多做解释就能心意相通,毅然站在我身后鼓励我、支持我的,终我一生,唯有王俊凯。


 


再无犹豫,行至边沿,闭上眼睛,脑海中忽明忽灭,灵光涌现,往昔纷至,此刻我不是王源,而是游走且迷失在人世繁华间的邪医,成佛成魔,翻手覆手,一念之间。


 


耳边有疾风呼啸,折翅的飞鸟在城市的天际线之间,坠落,泯灭。


 


身体狠狠回弹了一下,继而被隔着厚重的威亚牢牢拥住,我睁开眼睛,正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此时那里轻敛着经反复克制的担忧和浓浓的骄傲。王俊凯自己还在因方才的冲撞微微踉跄,已经开始上下摸索我的身体,揉乱我的头发,捧着我的脸道:“哥没骗你吧!王源你做到了!害怕了吗?嗯?”


 


他隔着厚厚的大衣想去探我的心跳,我握住他的手,摇摇头,兴奋道:“没有!好爽!刚才那一条过了吗?我可以再来,几次都没问题,太刺激了!”


 


我晃了晃王俊凯肩膀,好像半小时前的那个怂包我根本不认识,逼问他:“快说,源哥我是不是很英勇?是不是特帅?”在原地跳了几下,在他怀里扑腾,“王俊凯我们去蹦极吧!陪我去蹦极!”


 


我指着镜头里王俊凯直抽动的眉梢和异常精彩的面部表情捧腹大笑,推搡老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俊凯当时你怕了吧,你看你吓得哎呦喂,哈哈哈哈哈哈。”


 


王俊凯闻言弹了下我额头,“胆小鬼好意思说我”,关掉视频忽然感叹道:“我都不知道我对你影响这么大呢?原来那么害怕我说一句话你就敢跳了?”


 


他挑着我下巴,慢慢逼近,漂亮的桃花眼里含满笑意,“就这么相信我?”


 


我往后退退身子,不好意思争辩道:“别不要脸了,那是我血值刚好在你来的时候才充满。”


 


王俊凯持续迫近,顺势压着我不依不饶讨了个吻,牙齿在我喉咙摩挲,沉声道:“嘴硬该不该罚?”


 


我努力把他沉重的身躯扒拉开,半是求饶半是撒娇道:“别闹啊,我还要看呢,一边去一边去。”


 


即使情话王如我,日常能把王俊凯唬的一愣一愣的,有些话终归还是不好意思宣之于口,太羞耻。再说王俊凯这个自恋狂本来就自我感觉良好到不行,和他说这些,他势必更得意,又会欺负我了。回想当时那一瞬间,我倒不是说看到他就能立马豪情满怀,生出勇气万千,我不过是笃定只要有这个人在,他绝不会让我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


 


下一个视频画面里仍然是冬天,树木萧索,阳光却很好。我站在自家小别墅的院子里,蹦蹦跳跳的伸懒腰,冲镜头做鬼脸,持着拍摄设备的人一直在笑,声音很熟悉,是我妈妈。我听见自己大喊了一声“来啦!”,一溜烟小跑迎向渐渐在院落前停稳的车。王俊凯动作间稍显急促的下了车,把架在高挺鼻梁上的墨镜匆匆塞进口袋,把扑到他身前的我抱个满怀。


 


看到这,王俊凯一根手指挠挠我后颈,晾着小虎牙,语气难掩得意,“啧啧,一出差回来就这么热情。”我完全无视他这种光看不够还要评价的行为,专心盯着镜头里王俊凯健美流畅身形上罩着的那件小皮衣,有点酷,摇滚范。


 


镜头渐渐拉进,显然是有人走到我们身边,我听见我妈带着笑的声音,“怎么又提前回来了,这几天累坏了吧,他好着呢,我天天看着,还稍微重了一点。”


 


王俊凯朝镜头的方向露齿笑,笑的那叫一标准二十四孝的稳妥大乖儿子,道:“摸着是有点肉了,妈妈照顾的自然好。”


 


我抱够了,在他身边绕来绕去,自告奋勇帮他拖行李,拖了两步,扔了提杆,囔道:“王俊凯我想坐在箱子上,你拉我呗!”


 


王俊凯摇摇头,笑得一脸无可奈何,嘴里念叨:“一会摔着你”,手上却开始张罗把赖在行李箱上的我扶好。我妈在一旁无语的碎碎念,让我不要闹赶紧下来,说王俊凯出差回来这么累,我还折腾他。


 


王俊凯安慰说:“没事没事”,为了方便一只手臂挡在我胸前,弓着大半个身子,小心地推着行李箱和我在小院的石子路上前行。我被道上凹凸不平的小石头颠的大笑,仰脸看王俊凯,他也正巧看向我,那双方才被淡淡疲倦遮住的眸子果然复而熠熠生辉,眼里的笑意那么鲜明、浓烈。


 


又一次想起我们还是半大少年的时候,这家伙天生操心命,大事小事统统包办,也不管这些是否已远远超出一个未成年人的负荷。一天,我眼见他从早上忙到中午,先是带我们彩排,又是和主办方沟通一会想要的效果,还要忙着应付经纪人交待的事情。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专注,一丝不苟,认真的根本不像个少年。可又好像不那么专注,因为我能感受到每隔几秒钟他眼尾的余光必会扫向我。我亦步亦趋跟着他,却沮丧地发现自己帮不到我亲爱的小队长什么忙,只能默默倒了杯水,趁他终于得以喘息的机会送上去。


 


这点歉疚和懊恼在我心里绕来绕去,想说又说不出来,最后只能轻飘飘的问了句:“喂,累吗?”王俊凯咕咚咕咚把水一口气喝完,没应声,泛起波澜的眼睛盯了我好一会,然后才在外人看起来只是队员间普通沟通一样,趁着还我纸杯的功夫用手背在我手背上用力蹭了蹭,温热的呼吸飞快略过我耳边,“你多闹闹我,就不累。”


 


从那时起我便骤然明白,大概王俊凯最喜欢这种他被我需要的感觉。


 


王俊凯抢过手机,不满道:“这就没了?这么短?我看看还有什么……”


 


我的手指灵巧地在屏幕上跳了跳,他气急:“诶诶不要闹,搞啥子,要按顺序看!”


 


可惜已经晚了,一个视频被我点开,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坐在地毯上,晃了晃两只胖乎乎小藕节似的胳膊,口齿清晰地喊道:“源源哥哥!”


 


这是小夜夜,我干儿子,刘一麟的小孩。这小子大学一毕业就结了婚,第二年就生了宝贝儿子,想当年婚礼的时候我和王同学向他敬酒,称赞他不错嘛,节奏很快。他撇撇嘴,好像很勉强的接受了夸奖,“呵呵呵呵,不敢和你们比。”哈哈确实,要说那么早就已找到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人,谁也没我们快。


 


小夜夜打出生就和我很亲,不得不自恋的说,嘿嘿,好像小朋友都很喜欢我。他爹娘是大忙人,成天飞来飞去的,要是我和王俊凯偶然有空,经常上门把小孩接走。这段录像画面很稳,应该是DV之类的被立在桌上,我正半跪在沙发前忙着把被我们不小心玩坏的坦克车修好,不远处王俊凯在料理台边倒腾着什么,小夜夜扯我衣角,奶声奶气道:“修好了吗源源哥哥?”这声音里的期待让我心口都软了,自然不遗余力捣鼓了好半天,终于得意宣布道:“看!修好了!”陶醉在小娃星星眼的崇拜里还不忘向那位炫耀,“王俊凯王俊凯!看我厉不厉害!”


 


王俊凯端着两个碗走过来,笑道:“真修好了?不错不错,来,奖励你奢华果粒皇家特供,自酿酸奶一碗。”说着把一个深蓝色的瓷碗递给我,一个小木碗递给小夜夜,弯腰摸摸他后背,“饿不饿,吃点东西。”


 


小孩趴在地毯上,手抓着小坦克车,小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显然玩得正开心,不接碗,只转向我,眼睛扑闪扑闪,“哥哥喂~”


 


王俊凯稍微整理下沙发,坐在我旁边,闷笑,“怎么还由着他叫哥哥,这不便宜了刘一麟。”我朝他做鬼脸,“略略略,就是这么年轻没办法,不要勉强小孩子的真实想法。”舀了舀碗里的东西,一一数给小夜夜听,“喏,咱们的酸奶里面有香蕉、草莓、猕猴桃……”


 


“不对……”我看看放在自己腿边的蓝色大碗,不服气道:“我觉得他碗里的奶油花比我碗里的大。”


 


王俊凯噗嗤笑了,推了我肩膀一下,“得了吧你,馋猫”,伸长手臂把小崽子捞过来正对着我们,“小夜夜听话,吃完再玩。”小东西抱着心爱的小坦克,我喂一口他吃一口,一边吃一边傻笑,阳光灿烂,我顷刻理解现在为什么有那么多娃奴。


 


我忍不住撞撞王俊凯,他正津着鼻子呲着牙给小孩擦小花脸呢,感受到我碰他立马转向我。


 


“想要……”


 


王俊凯眼神一跳,低咳两声,单手解了衬衫最上端的一颗纽扣,犹豫道:“不太合适吧,孩子在呢……”


 


我被他气笑了,马上伸腿踹了他一脚,“呸,别逗我,我是说……”


 


我保证此刻我眼里一定是亮晶晶的,“我也想要小孩……”


 


尾音越来越弱。


 


王俊凯果然一脸见鬼的表情,还颇为夸张的伸手摸我额角,“发什么神经,要小孩你来照顾吗?”


 


“三分钟热度,当初又要狗又要猫,最后哪个你伺候了,还不都是我。我看等着你,仙人球都养不活。”


 


他点点我额头,下了最终定论,“我养你已经足够了,你放过我吧。”


 


我一时语塞,还真无话辩驳。我觉得这不能怨我不够勤劳,应该怪他太体贴周到,上学那时候明明是我买的嘟嘟,反而是他今天买点这明天买点那拿到我家去,遛狗也一并包办了。收买狗心,喂得小狗小肚子溜圆不说,一见到他立刻弃我这个主人于不顾,尾巴摇的热情奔放,汪的婉转悠长,整个人,哦不,整条狗,就是一个大写的叛徒。


 


我仔细想了又想,好像一直是这样,但凡和我生活有一丝相关的,总是被他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默默打理好了,父母朋友如是,宠物亦如是。


 


我有点心虚,终于在不甘心中抓到一缕痕迹。“我没有伺候好他们,是因为、因为……我精力全用来照顾你了。”


 


王俊凯闻言眼角沾了点邪气,英气的眉头高高挑起,很感兴趣道:“哦?是吗?你怎么照顾的,我听听?”


 


看他那眼神就知道准没想什么正经事,我可不能挖坑给自己跳,理直气壮回答道:“我照顾的可好了,我今早不是还给你挤牙膏了吗。”


 


我俩一直在说话难免有些忽略了小孩,夜夜小嘴巴张半天了,迟迟未等到下一口,急的叫了好几声“啊”、“啊”。我连忙道歉,恍然发觉这么多年我和王俊凯在彼此身上倾注的时间太多,以致习惯成自然,竟已无法向任何其他事物回报完整的关注。


 


好在小夜夜不和我计较这些,依然开心的大口吃东西。这小孩颇有良心,白嫩嫩的小手握着勺,因为食物还塞在嘴巴里含混不清道:“哥哥吃,哥哥啊~”


 


王俊凯看得眉头直抖,生怕小娃娃一个不稳把碗掀翻,赶紧拿过蓝碗舀了满满一勺喂我,“快别啊来啊去了,你吃你的,源源哥哥喂你,我喂你源源哥哥,他吃到了,放心啊。”


 


夜夜小朋友吃完后神情满足的吧嗒吧嗒嘴,爬到我怀里,道:“今晚和哥哥一起睡!哥哥给弹钢琴!”


 


你看看,我们这家教多好,别人家都是讲睡前故事,我们家这睡前是听音乐。不过……我循循善诱,“宝贝,睡前弹钢琴不太方便,我们让小凯哥哥给弹吉他好不好,到时候夜夜可以在被窝里听吉他。”


 


“好~”小夜夜乐得直拍手,王俊凯反应过来,“诶,怎么又落我头上了,不行。”


 


我吐吐舌头,示意小孩模仿我,双手合十,目光恳切,“小凯哥哥,求你~”


 


王俊凯显然被我们这一大一小磨得没办法,大手认命一挥,认输让步道:“嘶,好好好,要听什么,说。”


 


估计是我这一上午对小夜夜有求必应,非常符合圣诞老人的形象,小东西明显更粘我了,赖在我身上不下来,还凑到我脸上亲了一口,语气喜气洋洋,欢快道:“源源哥哥我爱你!”


 


王俊凯一直盘腿坐我身边看我俩玩闹成一团,听见这一句停顿了一下,嘀咕:“什么乱七八糟的”,继而捏着嗓子跟着喊:“源源哥哥我也……”


 


我手疾眼快喂了一勺酸奶进去堵住他未说完的话,他叼着勺子歪着脑袋看我,眸光明亮深邃,温柔在英俊的面庞上浓的化不开。


 


于是他笑了,我也笑了。


 


也不知道刘一麟小两口净给这三岁小孩灌输了些什么东西,小夜夜似乎突然察觉到异样,嘟囔着“羞羞”,两只小手扣在一起,把眼睛遮上了!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王俊凯沉笑出声,不假思索,手掌一只罩在孩子手背,一只扶住我颈后,暖热的唇瓣轻快地覆上我的唇,低喃:“不要浪费孩子一片心意。”


 


……


 


我怕枕得太久压得王俊凯不舒服,懒洋洋动了动调整下姿势,王俊凯把手指一根一根插进我的指缝间,评价道:“这小孩真是个机灵鬼,有前途。”


 


人肉抱枕舒服又暖和,脑袋里空空的,惬意的很,什么都懒得想,眼睛半睁半闭之间,王俊凯又播放了一个。


 


开头就是他的脸,看样子是在自拍,他对镜头一本正经的报了时间地点,就差和小学生写日记一样记录天气晴心情好,平时他经常这样玩,美其名曰记录生活。


 


他调整了镜头角度,胡乱拍了点窗外的景色,画面跳到卧室的长椅上,他把我搁在那的卫衣收走,看样子是要拿去洗衣房。走了两步习惯性的翻翻衣兜,从口袋里翻出两张纸片来。


 


“又忘了收好”,借着他拉近的镜头,我看清是两张电影票,王俊凯走到壁柜摸出一个盒子,把票抚平才放进去。


 


那盒子里装得是我们俩今年一起看过的电影票,类似这样的盒子我们有好多。很早以前,我用这盒子成功充抵了一次送他的生日礼物,我当然没那么小气啦,那回送他的礼物好几样呢,没想到他最喜欢这一个。其实这种烂俗的手段是跟我哥们的女朋友学的,我送他的时候很担心这位中二少年嗤笑我幼稚犯傻,不料他嘴上胡乱调侃了两句,眼角眉梢的喜悦却要飞出去了,事后还很认真的要求我以后都要这样做。


 


要不怎么说呢,王俊凯这个伪文青啊,真是一个比我想象中还要细腻一点的人。他不在乎表面上我对他如何,生活中我的无理取闹对他来说甚至是一种情趣,可他非常非常在乎,我对他有没有用心。


 


王俊凯送衣服的路上一直在叫我,回到客厅更是一点没停下,“王源!源源!”我没理他,因为我知道他根本就没什么事,总是这样,排练在叫,吃饭在叫,出去玩也在叫。有时他在看电视,我刚刚走开做点什么别的事情,他已经开始在叫,一声接一声,我老是被骗,慌慌张张赶过来,这位可好,淡定的叠着二郎腿坐在电视机前,老神在在道:“刚才那个广告很有意思,你看你错过了吧,过来,不要乱跑。”


 


我:“……”


 


镜头里的我正在翘着脚趴在沙发上打游戏,王俊凯半天得不到回应,只得祭出必杀技,“王源我头晕。”


 


我咬咬牙也不管什么被骂“猪队友”了,一秒砸上电脑屏幕,跳下来,百米冲刺过去摸摸他的头,“真的?”


 


王俊凯一脸你被骗了,天噜噜你怎么这么傻,呵呵呵呵直笑。我冲他结实的腹肌使了一记直拳,转身就走,被他拉住胳膊,“别走,晕了,我现在真晕了。”


 


镜头里的我明明咬牙切齿还要勉强撑出一副漂亮笑脸,很滑稽,“那怎么办,怎么才能好?”


 


王俊凯眼睛眨了下,“唔……玩传吸管就好了。”


 


传吸管这个词在我们家含义深刻,这件事还要从我们小时候那会说起。彼时我们参加的不少活动,主办方规划的清单里都有这个游戏,有一天我们正在后台候场。我闲来无事叼着根吸管问王俊凯要不要先练习练习。他闻言立刻起身向我走过来,却没有接过我努嘴努力递上前的吸管。


 


他的眼睛里有种莫名的明亮和热烈,他说:“可是我对吸管不感兴趣。”


 


“啊……啊?”我发誓我当时大脑空白没转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也正是因为我没想太多惹怒了王俊凯。那时候我虽然已经和他在一起,但远没达到后来那种心意相通的境界。


 


王俊凯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放弃道:“算了”,冷冷扭过身,把傻兮兮还在噘着嘴顶吸管的我留在原地。


 


王俊凯生气了。


 


虽然我没弄懂他为什么生气,可是他生气我也绝不会好过到哪去,向来如此。如果不是我当时根本解释不清这种诡异的非我能自我管控的生理现象,或许我不会那么快答应和他在一起。


 


毕竟很早很早以前,我们就是同悲同喜的共同体啊。


 


气氛压抑的要命,我想离开这间屋子,脚却不听使唤的走向他,坐在他身边。王俊凯已经换上每次生气时必然表现出的那种若无其事到有些漠然的表情。我偷偷瞄了一眼他纹丝不动的侧脸,突然有点委屈。


 


老子做错什么了,你倒是说啊!摔!


 


我真的要窒息了,反正不理我,我别在这惹人讨厌了。


 


我站起身准备走,谁知道王俊凯突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他用力之大,疼得我差点惊呼一声。当时我们正在后台一个比较隐蔽的小更衣室旁边,来往的人只能稀落看见我们的影子。王俊凯跟着站起来,慢慢问:“你去哪?”


 


我心里的暴躁叫嚣着,几乎要脱口而出“要你管”,但是我又很怕说完之后他会放开我的手,真的再也不管我了。


 


我没说话。或许是我委屈的气场太过强烈终于撼动到同样沉默的王俊凯,他忽然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的你完全想象不到是来自一个十五岁少年的气息,跟个历经沧桑四五十岁的老头似的,都给我惊住了。


 


我理所应当的心疼了。


 


正当我准备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只要他别这么沉重就行,他这个样子我罪恶感太强烈了。


 


他轻轻说:“对不起。”


 


我:“?”


 


他揉了揉额角,好像很沮丧似的,“可能是我太着急了。”


 


我被他完全弄晕,这都哪跟哪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没摸清一点头绪。


 


王俊凯闷闷的声音传来,“你从来没有主动过”。


 


“从来都是我去碰你,摸你,亲你,那是因为我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这样,你呢?”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欲望对我这样吗?”


 


他眼光犀利却又有些躲闪,似乎生怕听见什么他不愿听到的答案。


 


“王源。”


 


这两个字被他念得极重,没由来我心里一恸。


 


“你到底是害怕拒绝我我就会离开你,还是真的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


 


天地良心,你说这些问题对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来说是不是有点复杂了。我吞了一口口水,下意识想回答“啊?”可我知道我再说这个答案就死定了。


 


所以我只能把嘴巴抿了又抿,身体僵硬的像根木头,过了好久才鼓足勇气,“呃……”


 


他却突然一条胳膊松松环在我脖子上,急促打断我要说的话。


 


“没关系,已经很好了。”


 


不像是向我解释反而更像是安慰自己,“这样已经很好了。”


 


我在心里狠狠翻了个大白眼,抬头与他对视。


 


“我吸管掉了。”


 


这回轮到王俊凯迷茫,他半张着嘴,有点懵,“呃呃呃……啊?”


 


我翘起的嘴角骄傲又得意,闭着眼睛撞向那两片柔软。


 


少年!想太多是病,得治啊喂!


 


从那以后王俊凯就非常自觉的把玩吸管当成了暗号,傲娇如他除了在床上是非常羞于表达“来亲我吧”这样羞耻的请求,于是吸管就变成了他索吻的最佳道具。


 


镜头里的王俊凯眼睛已经闭上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我的动作,终于不耐的睁开桃花眼,催促道:“吸管还没掉吗?”


 


这时候的王俊凯听话的要命,让嘟嘴就嘟嘴,让低头就低头,虽然被捏下巴还是绝对不肯,但是这根压根不存在的吸管已经让我掌握平时很难得的自主权了。


 


我磨磨蹭蹭心里暗爽的吻上去,可惜不到三秒又被人牢牢控制住,从他这个吻里我就知道他想要的绝对不只是一个吻这么单纯。


 


他亲昵的蹭我的脸,嘴唇一路下滑轻咬我的后颈,在某处啃了又舔,呢喃道:“不要打游戏了,我陪你玩吧。”


 


我推拒,不过手上也没用太多力气。不知怎么搞得,我老觉得王俊凯这个人身上永远是热热的,拥抱我的时候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滚烫的蒸腾的热气,像个强效电熨斗似的,一下子就把我心里原本纠结着的弯弯绕绕抚平了。


 


拥有这世上最坚实有力的拥抱,老子怕什么呢。


 


“不要,不是说好了一会去妈妈家吗?”


 


他在我耳边轻轻“啧”了一声,“没关系,我很快的。”


 


我被他刻意吹在耳蜗里的炽热气息弄得痒得很,半个身子发软,还在顽强抵抗,“你骗人,你每次都这么说!哪次快了!”


 


王俊凯手上已经开始不老实的动起来,笑声低沉磁性,好听极了,“太快你就不喜欢我了。”


 


我一听他这语调头皮马上发麻,这再不跑铁定是跑不掉了,身体后仰,勉力退了一步,“不要白日宣……啊!”


 


他又把我扛在肩膀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混乱中咯到了我的胃,我开始打嗝,一个接一个不停。


 


王俊凯把我放下来,一边道歉一边狂笑,快要笑疯了。我恶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咬他一口。


 


“嗝……你还……嗝……笑!”


 


我估计王俊凯的大腿快被自己拍肿了,他大笑着拾起方才被丢在一边的手机,放大拍我的囧脸,给我揉肚子,隔着屏幕问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点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源源你刚才喝牛奶了吧,都是奶味。”


 


他凑近摄像镜头,做嫌弃脸,小小声:“很臭~”


 


我捏他的脸,反驳道:“哪臭了!嗝……香!”


 


他继续做嫌弃闪躲的样子,我不依不饶抢过手机,对准我们俩,在画面里逼迫他闻我打出的嗝,强调:“不臭!”


 


王俊凯一手抱着我的腰,脸埋在我肩上笑得眼泪快流出来,叠声配合:“哈哈哈哈我错了,香的香的……”


 


我记得那次到最后我们俩也没做,闹了一会出门去蹭饭。我在心里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不想被王俊凯发现了。


 


他凉凉道:“我都记着呢,欠下的将来得一并还给我,知道吗?”


 


我小腿发软,冲他装无辜傻笑,辩解:“那什么,那次要是继续万一录到什么多不好呀,你看看,你作为青年才俊、国家栋梁,要注意尺度、尺度。”


 


王俊凯跟着堆起假笑,“是吗,哪不好了,我觉得尺度我把握的很好,你看看这个……”


 


万万没想到下一段视频前二十分钟都是我的睡脸,如果不是王俊凯的手一直在我脑袋上方乱比划,一会比“V”字,一会假装揪住我一根头发,玩得不亦乐乎,我简直要怀疑这冗长的视频全是从第一分钟复制过来的。


 


我无语的直接不断向后快进,终于看见自己张开眼睛。王俊凯貌似把录像设备搁在床头柜上,低头在我唇上啄了一口,抻长了语气道:“懒~猪~”


 


我:“……”


 


你说他嫌我懒怎么不叫醒我呢,再说这个虽然早醒但并没有早起的人又勤快到哪去了啊,摔!


 


他半靠在床头,被子从他肩膀滑落,露出一大片肌理精壮漂亮的蜜色肌肤,我探出手在上面摸了摸,嘀咕:“不冷啊。”


 


他顺着我的手滑进被窝,嬉皮笑脸回答:“冷,你再摸摸。”


 


我瘪了瘪嘴,拉开一点被子,准备下床,“有点饿,走呀,做饭去。”


 


他拦住我动作,把我结结实实锁在他怀里,肯定道:“可不是,我早饿了。”


 


因为某些不能描写的原因,他身上光溜溜的没穿一点衣服,加之现在抱得非常紧,我很快察觉到有些事很不对头。


 


我倒吸一口凉气,感受到这人蓄势待发的某处不容忽视的压迫,笑骂:“王俊凯,不是吧你!”


 


“昨晚……”


 


平日里在外威严凶猛的大老虎此刻温顺的不行,小声哄我:“休假嘛……”


 


我腰挺酸的,真的,我喜欢和他在一起,做任何事,可是咱得有个节度是不是。


 


我满腔壮士扼腕般的悲壮,算计着该如何迎战才不会损失过于惨重。在被子底下揉揉腰,刚一搭上肚子,发觉不对。


 


腰间的棉质内裤松松垮垮,竟然不是我的!


 


我掀开被子证实了猜测,王俊凯一脸得意,“昨晚你的内裤不是用来擦……#**%#*”


 


“脏了。”


 


他被我用手捂上嘴还在呜呜呜呜不屈不挠的说,后来干脆咬了我掌心一口。


 


嬉笑着制住我的手,“怎么了,事实不让说啊。”


 


目光反复流连在我露出的一段颈子上,手指不住轻轻摩挲,音调里迸出细小的火光,“让哥好好看看,皮肤怎么这么白啊……”


 


这话听得我脊椎窜起一个激灵,这句话、这语气无论谁说出来我都得觉得挺惊悚挺恶心的,偏偏王俊凯来这么一句让我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想我可能是被诱惑了。


 


我舔舔嘴,成功瞧见这人眼里的暗火立刻移到我唇上,“呃……还有红的,你要看吗?”


 


王俊凯三秒钟没有任何反应,正当我惊讶矮油这人定力变强了,他一个饿虎扑食翻起身把我压在下方,一个字一个字像从嗓子眼里费力挤出来的:“王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被他这态度吓到,完蛋,玩火玩大了,嘴贱一时爽啊,连忙讨饶:“凯哥!我开玩笑的……唔!”


 


一个堪称狠戾的吻让这位肺活量惊人的主都有些气息不稳,我直接就气喘吁吁,快呼吸不上来了。


 


我感觉自己像被猛虎盯上的兔子似的,危机感太强烈,这大爷倒是平稳下来,似乎像捕食前在慢条斯理的舔爪子,把一根手指强硬的塞进我嘴里,慢慢点头,赞许道:“是很红,还有哪儿?”


 


“源源?”


 


我的背肌不自觉地抽紧,吗呀谁来救我,这样极具侵略性的王俊凯太可怕了。


 


我颤颤巍巍纠结了半天没敢开口,任他在我胸口所谓“红红的”位置肆虐良久,然后整具身体被蛮力忽然翻过去。


 


我心脏忽悠一颤,有点紧张。被子早被他掀在地上,事实上,我们现在这种情况也用不到什么被子。王俊凯打量着我腰际昨晚被他强套上的内裤,一根手指从边缘一点一点磨进去,常年摸吉他的指腹粗糙滚烫。他低低笑了,灼热的吐息喷在我侧脸,“源源,我的内裤是不是太大了。”


 


诶,这样说我很不服气,于是不顾安危,嘴硬道:“是、是你太胖了。”


 


王俊凯接着笑,很轻松状似鼓励我的语气,“对,让你好好感受下我到底有多,胖。”


 


接着快速道:“内裤也不用脱了,反正这么松不影响。”


 


布料被硬拉扯开紧绷到皮肤上的感觉太奇怪了吧,我挣扎起来,拒绝道:“别……啊!”


 


这声“啊”声调都不知飘哪去了,视频里我的身影小幅度的向前冲了一下,肩膀被王俊凯的两只手牢牢握住。


 


有那么一会,他埋进我身体里一动不动,只是从背后死死盯着我的耳廓许久,凑近舔了好几口。不用看我也知道此时那双桃花眼里一定幽深的像两汪潭水,他贴近我的唇,把粗重的吐息渡到我的嘴巴里,沙哑的嗓子叹道:“这么多次了还害羞啊。”


 


没错,此时我的耳朵是红得快滴血,可投降向来不是我源哥的风格,我的脸埋在枕头里,烧得厉害。


 


“我、我那是有良知,不像你,禽兽!”


 


王俊凯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开始用力,有些喘息着答道:“禽兽也只禽兽你了”。似乎不满我几近痉挛的手指紧紧揪着床单,强硬的把两只手垫到我手底下,与我十指纠缠。


 


不得不说,这些年王俊凯变化挺大的。年少那会我们正是管不住自己的时候,那点不可言说的火一上来两个人没轻没重,恨不得烧死对方才好。现在的他当真控制的很好,生怕我受到一丁点伤害,就像这个充斥凶猛暴戾的前戏原本让我那天早上已做好掉半条命的准备,可画面里落在我背上的碎吻却细致温吞,如江南绵绵不绝的雨水。


 


不知何时,我大半个身子已被王俊凯封在怀里,他的呼吸有点重,我心中警铃大作。加上视频里我起伏的身线怎么看怎么有股浓郁的迎合意味,我这腰怎么凹成这样。


 


我有点不好意思,率先打破屋内旖旎的非正常气氛,手捂住屏幕,大声嚷嚷:“我不要看了!”


 


王俊凯眼神直勾勾的,从手机移向我的脸,眸子里忽明忽暗,“就看这个”。


 


略显机械重复:“就看这个。”


 


他手指无意识的不断摩擦我的下唇,我咬了他一口,跳起来就跑,逃跑还不忘回头冲他做鬼脸,“略略略,手机我拿走了,来抢啊!”


 


王俊凯跟着弹起来,“反了你了,看你往哪跑,你等着!”


 


……


 


最后我们还是把手机里所有的视频全看完了,每个都不算长,竟然让我们从下午看到深夜。大半夜的两个人挺精神,王俊凯煮了鸡蛋面作为我们的夜宵。一蓝一绿两只大海碗清洗干净,该去睡觉。我们俩边洗漱边说话,我和他说幸好手机坏了但是里面的东西还能看,要不然就太可惜了。王俊凯神情微变,接着很快笑笑说我傻,说怕什么,丢了就丢了,日子还长着呢。


 


这话听着耳熟,好像很久以前他就说过。我忽然意识到,从初高中我们一起熬夜打游戏,大学一起熬夜写歌,直到现在,其实一切没怎么改变过,陪伴彼此度过的漫漫长夜,多的早已数不清了。


 


时间太晚,整个世界似乎都已沉睡,我们牵着手走在回卧房的路上,听见呼呼啦啦的声响,原来是大厅有扇窗户忘了关,夜风把窗帘的一半吹到外边去了。


 


我上前把窗帘拉回来,屋外月光甚好,万籁寂静中更显柔和,我心里莫名酣畅,没由来的哼了一句歌。


 


王俊凯时刻看着我呢,马上问:“你唱的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唱的什么,只得说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歌,歌名我忘了,歌词也记不清了。


 


王俊凯不依不饶,我的每件事他要不打听清楚一定会不甘心,“那这一句是什么。”


 


我刚刚因为来关窗户松开了与他交握的手,可他没把手收回去,仍固执的停在半空等着我。


 


固执的如同他对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快步走向他,同往常无数次一样,郑重其事的把自己的手贴向他温暖的掌心。


 


宛若游鱼回归深海,飞鸟安藏密林。


 


“刚才那一句啊,我想想,哦,是……”


 


“你给的爱一直很安静。”


 


 


 


 


 


 


 


 


 


任姐推门进来,促狭道:“呦,王源昨晚这是忙什么了,今天困成这样。”


 


我低头看沙发上兀自睡成一团的王源,半边脸藏在我的外套里,露出的小半张脸泛起淡淡的红晕,睡得正香甜。


 


“昨晚看手机看到太晚”,我小指轻轻掠过那一片浅红,“我这就叫他起来。”


 


任姐忙说不用,下一个活动还早,再睡半小时没问题。


 


看我执意摇头,终于忍不住低吵:“王俊凯你在逗我吗!你要真心叫他起床有必要我一进门赶紧用手捂住他耳朵吗!我的音量已经多小啦!”


 


我笑起来,“不好意思习惯了,我真的得把他叫醒,现在睡饱晚上精神,又要闹人了。”


 


任姐面部表情有点扭曲,估计是克制了半天想朝天翻白眼的冲动,“四十分钟后大门口集合!”


 


其实王源这么困是因为今早要拍代言广告所以起得很早,他对自己又向来要求严格,上午绷着精神专业且出色的完成了拍摄任务,中午我进棚接他的时候正赶上他拍最后一组平面广告。


 


纯黑的背景板前着了身一丝折痕也无的暗银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肃杀的要命,周身仿佛堆砌着千年冰雪,清冷疏离跟从远古时代走出来的上神似的。别说,相当符合这系列高端商务手表定义为“永恒”的主题。


 


收工后他有礼貌的向工作人员道谢,语气很真诚可气场还是冰凉的,没缓过劲呢。


 


直到视线不经意的扫过人群看到角落中的我,晶莹的杏眼顷刻璀璨,他奔向我,方才仿佛浸透到骨子的冰雪尽化作潺潺春水。


 


到我跟前,小声喊了一句:“王俊凯!”


 


语气绵绵软软,和刚刚判若两人。轻微仰脸望向我时,脸上带着惯有的,柔软又骄傲的表情。


 


我总是有种错觉,我的名字,在他口中,像一个温柔的秘密。


 


如果说见到我的一瞬间瓦解了他在镜头前高大上的形象,没过三秒钟他已然完全现出原型。


 


迫不及待和同事打过招呼,去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毫无形象的攀上我肩膀,“王俊凯我困死了。”


 


吃午饭的时候哈气连天,本来就挑食,这下可好,更不愿意多吃一点。我劝着哄着填进去一些,他苦着脸说:“王俊凯你再让我吃我可就哭了。”说罢,硬让我看因他止不住的困意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滴悬在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我想着这些差点笑出声,伸手掐掐他的脸,捏紧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王源从沉睡中渐渐转醒,先张嘴继而掀开一点眼皮,看到是我,立马愤怒的紧紧闭上眼睛,身体在沙发上扭来扭去,还胡乱拍了我的外套几下泄愤,喉咙里发出黏黏腻腻的不满哼唧。


 


这场景真是十年如一日的赏心悦目,其实现在别人任谁来喊他起床也不会这么费力,他有数着呢,该做的不该做的,心里的那个“度”清清楚楚。所以我从小就喜欢他和我一点不计较,怎么任性放肆怎么来。


 


唔,这会让我觉得我在他心里很特殊,非常特殊。


 


这活儿不在万般无奈之下我绝不情愿让给别人,而且我知道,他同样在期待每一个小憩或短眠后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我一边欣赏他的起床气一边呵他的痒,终于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怒气冲天的坐起来,长腿乱蹬了几下,带着有趣的鼻音嚷道:“困死了!”


 


“困死了困死了!”


 


我把他正欲捶沙发的手收在怀里,“好啦,吃点东西该出发了,咱今晚回家早点睡,听话啊!”


 


他的脑袋“咚”一声直直栽在我肩膀上,好像思绪混沌根本听不见我说话,嗓音软糯,“困死了……”


 


我把他裹在身上的外套扯下来,露出里面棉质的白T。王源一向睡相不好,晚上不牢牢搂在怀里不知道要滚到哪去,这会在这么窄的一张沙发上小睡居然睡到白T的边缘七扭八斜的卷了好几层,松垮的绕在腰间。


 


我暗了眼睛,视线不由黏在他露出的一截细细的白腰上,情不自禁手掌抚在上面,顺势游走了一圈。指尖微湿,想来是屋子里不通风,他一味贪睡出了点薄汗。我把这件汗湿的衣服剥下来,给赤条条的他换了件衬衫。


 


王源依旧把脸埋在我肩头,全程一动不动,任我摆弄。正当我怀疑他是不是又睡着了,他的脑袋滑下来一点,汗津津的冰凉鼻尖在我颈窝蹭了蹭,喃道:“我觉得你对我不好了。”


 


我没理他,忙着一颗颗系扣子,他胸前有一片可疑的红紫色痕迹,让人看去了可不太好。


 


王源晃着满头呆毛拱了两下,小狗崽似的,重复道:“我觉得你对我不好了。”


 


这家伙被这样伺候着,居然还敢给我音调里带着委屈!


 


我把他脑袋扶正,强迫他正面对我,“哪不好了?叫你起床就不好了?”


 


他表情懵懵的,呆的可爱。不住在舔嘴唇,估计是睡太久嘴巴干了不舒服。我瞧着那进进出出的一点粉嫩的小舌头,哪里还顾得上口头逼问,身体力行才是正经。


 


王源的唇看上去饱满实际亲起来软极了,又嫩又滑,沾染着我最熟悉的杏子般的清甜香气,怎么亲也亲不够。


 


他不反抗,我张眼偷瞄他的时候,那两扇近在咫尺的漂亮睫毛微微颤着,扫在我心坎。


 


直到他眼里的雾气散开又凝聚,我才放开他。这小东西竟吧唧吧唧嘴,冲我傻傻一乐,好像刚刚自己占到了多大便宜,整个人甜滋滋的。晶亮的圆润杏眸里,满满的盛的全是我。


 


“王俊凯最好了,我最喜欢王俊凯。”


 


我心旌荡漾,就差咕嘟咕嘟冒泡,整个人好似猛然被扔进老酒里,从头到脚都是晕晕乎乎的,一股火辣热意强势的飞快蔓延至四肢百骸,我听见自己的声线都变得奇怪了。


 


我大概找到了这么多年甘之如饴做人形闹钟的原因。


 


我以为自己很镇定的在问:“亲亲你就对你好了?王源你今年是五岁还是二十五岁?”


 


实际上我越说离他越近,说完句尾的“岁”字这张好看的脸在我的眼里已然失焦。


 


我情难自禁的再一次胶着上那两片软唇,一声完整的“源源”无法念出,只能化作心底悠长的叹息。


 


这是我珍之又珍,重之又重,几乎一手养大,无论为他做什么也在所不惜的宝贝啊。


 


王源配得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


 


没想到十年匆匆而过。


 


每一次当我沉浸在巨大幸福感之中的时候,心底总是会淡淡袭来一丝惶恐。我恍惚间觉得他好像还没有长大,恍惚间觉得我们还没有真切的走过这十年,我从不曾拥有他,这一切不过是少年的我做过的最美好的一场梦。


 


我想他应该永远不会完全知晓他对于我的意义,因为当我每一次寻找这个答案时,只觉心间汪洋一片。


 


该怎么形容呢,有些人一出现,将你的生命全部改变。


 


我们年少相识,一起大笑或痛哭,经历了太多同龄人无法想象的境遇,我们见证过彼此骨肉磨碎后不屈生长的模样,我们亲历过对方最荣耀和最难堪的时刻。


 


惊人相似的成长环境不仅给予了我们一个进入彼此生命的绝佳机会,更让我们拥有几乎与生俱来的完美默契。我们了解对方甚至多过了解自己,我们在一起是那么的契合,从不必委曲求全于人生而失去真正的自我,因为热血中二自有人拼力护你周全,顾虑良多自有人伴你仗剑江湖。


 


人海苍茫,可当年幼的我和王源选择并肩站在舞台上时,我们注定离世界很遥远。


 


我无数次的追想,时光倒流,假如我当初没有爱上他,我又能爱上谁呢。


 


其实和他刚在一起的那会,我每天惴惴不安,很害怕一切不是真的,很害怕他突然改变主意后悔,更害怕沧海桑田,岁月无情。


 


我怕风雨模糊视线,我怕牵不牢他的手,我怕我们最终,渐行渐远。


 


那时候有一阵传言喧嚣,大意是说他计划离开,而我知道这所谓谣言并不完全称得上是个谣言。


 


我开始频频做梦,日复一日,同一个梦魇。这个梦极荒谬,我梦见自己是一株海藻,漫无目的的飘荡,被禁锢在暗不见光的海底。


 


我撑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告诉王源这件事,他如我意料中那样嘲笑我“伪文青”,然后把自己关进公司休息室一下午,最后拎着一张纸板,用极其浮夸的语调道:“来来来,这可是源哥真迹,将来肯定价值连城,送你了,不用谢。”


 


我瞥见他通红的耳尖,闪烁的眼,他居然幼稚到用红色的水彩笔涂满大拇指,在这幅“巨作”右下角印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画面用了大片大片耀眼的金色,我猜那只金黄色的水彩笔一定被他用到没墨,清澈的碧波里,两株海藻在阳光下舒展身体,亲亲密密的缠绕在一起。


 


后来陆续发生过很多事情,我的一腔孤勇愈发鲜明,我找寻一切让自己变强大的方法,我暗下决心,今生今世,无论什么也不能让我们走散。


 


可是我难免陷入另一种担忧中。


 


再之后我和王源有机会住在一起,那些奇奇怪怪的梦再也没有骚扰过我,只是我会偶尔在夜半醒来。


 


午夜大概是人类情感最脆弱的时刻,平时不愿想到的,此时一股脑的涌现在脑海里。确认王源在我怀里,我觉得自己好似有抵御万马千军的力量。可是黑暗中的他太安静,悄无声息,下一刻恐惧渐渐攫取了我的心,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感受不到他的生命力。


 


我慌了神,身体快要不听话的哆嗦起来,不由屏住气息,一点一点靠近他,直到他平缓温热的鼻息徐徐吹在我的脸上。


 


我大大松了一口气,高悬着心脏落回胸腔,与他五官交错贴合,贪婪地呼吸他的呼吸,恨不能拥有超能力,让天色永远不要亮起。我不要明天了,再光明再华丽也不要,此时的我脆弱到不能承受来自未知的哪怕一点点让我们分离的风险。


 


我少年时曾决定,如果这一生我注定只能做好一件事,我选择好好爱他。这么多年我从未忘记过这一点,所以倘若有一天我真的失去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生命里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期待。


 


老实讲,我并不畏惧死亡,可我很担心自己来不及对他更好一点,来不及履行十年又十年的承诺,同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门被撞开,王源大笑着跑进屋,好像在躲什么人。这会他的起床气算是彻底散了,笑得张扬恣意,高举着一盒酸奶,满满求夸奖的神情,道:“哈哈哈哈我把小胖的酸奶抢来了。”


 


他反手锁上门,保护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跃到我身边,用牙齿撕开盒子。


 


小心的挖了一大口酸奶最上边的厚厚奶皮,眉开眼笑的示意我张嘴。


 


他总是这样,竭尽所能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留给我。


 


比如信任和勇气,比如青春,与爱情。


 


他喂完我后自己吃了一口,抬头看看我,慢慢敛了笑容。


 


“你干嘛?”


 


“嗯?”


 


他放下酸奶盒,过来揉揉我的脸,我抓住他捣乱的手。他道:“干嘛又装忧郁?”


 


我:“……”


 


这些年的时间足以让我成长为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可惜我这样优良的伪装,对他从来没什么用。


 


王源笑嘻嘻的,“搞什么?又想煽情吗,伪文青?”


 


我斜眼瞪他,他低咳一声,偏了偏头,犹豫了一下,单手握拳叩了叩胸膛,伏在我耳边说:“王俊凯,我在啦。”


 


似乎时光穿梭回十年前,初夏的风卷挟着舒爽的清凉,我和王源偷偷跑出来看电影午夜场。我俩利落连翻了两个矮墙头才甩掉身后那些绰绰的黑影,我步子迈得大,走在前面,故意拉开距离,其实一直在用眼角余光看身后的王源不断踩我拉长在地上的影子,心里有种微醺的甜蜜。


 


王源忽然在后面开口。


 


“大白很好,但我没什么感觉。”


 


我讶然,转身。


 


他右手舒展的修长五指并拢握拳,庄重严肃的仿若宣誓般,放在心口的位置,用力捶击了两下。


 


“王俊凯,我在。相信我,就算哪一天星球爆炸,宇宙覆灭,我们走到洪荒边际,时间尽头,我一定还在你身边。”


 


他向我轻轻弯起唇角,眼眸里似次第点亮万家灯火。


 


“我对拯救世界可不感兴趣。”


 


“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英雄。”


 


 


 


 


 


 


 


 


【Dele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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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凯苏无声黑白 转载了此文字
    原来大家 都离开那么久了啊